亚洲分部成立那天,我负责第一场招聘考核。
一个年轻男孩结束试译后,紧张地问我:“江老师,我能拿多少分?”
我合上记录本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有分数?”
“我怕自己不够好。”
“你完整表达了原意,也处理了突发情况。哪里不足,回去再练。”
他仍有些忐忑。
“那我被录取了吗?”
我把工作证递给他。
“欢迎加入。”
男孩愣了几秒,笑着接过去。
顾南音站在门边,手里拎着两份早餐。
“江总监,面试官本人没吃早饭,考核不通过。”
“扣多少分?”
“不扣。”
她把温热的豆浆塞到我手里。
“下次记得就行。”
我笑了笑,低头咬了一口包子。
日子没有因为离开谁变得惊天动地。
只是我重新开始工作,重新按自己的时间起床、吃饭、旅行。
傅清寒没有再纠缠。
听说她卖掉了一部分资产,填补集团损失,又从最基层的项目做起。
曾经围在她身边的人逐渐散了。
方旭因商业犯罪入狱,他父亲也因聚众dubo被追责。
出版社编辑公开道歉,被行业协会永久除名。
有时我会收到没有署名的包裹。
里面是父亲手稿缺失的资料,或我过去遗落在傅家的旧物。
傅清寒终于学会,不把自己的后悔强塞给别人。
一年后,我回国参加翻译院的周年活动。
结束时下了雨。
门口有人撑着伞等我。
我走近才发现是傅清寒。
她比从前沉默许多。
“我没有查你的行程。”
“老师告诉我的。”
“有事吗?”
她把一只文件袋递给我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股份,我全部按原比例转回了你的个人信托。”
“那些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“嗯,本来就是你的。”
她说完,把伞柄递过来。
我没有接。
顾南音开车停在台阶下,降下车窗。
“知珩,走吗?”
“走。”
我越过傅清寒,朝车边走去。
身后传来她很轻的一声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停住脚步,却没有回头。
“收到了。”
雨水落在伞面上,傅清寒站在原地,没有再追。
上车后,顾南音递给我一张邀请函。
“下个月去巴黎的行业峰会,你做主讲。”
“主题是什么?”
“如何在高压中保持自我价值。”
我看着窗外被雨水冲洗过的街道。
“这个题目太大了。”
“那就换一个。”
“换成什么?”
我想了想,在邀请函背面写下一行字。
不必满分。
顾南音看见后,没有评价好坏,只替我把车窗关好。
窗外有人收伞,有人赶路,小店里刚出炉的面包冒着热气。
这一次,没有谁站在终点等着评判我。
而我也终于不用为了得到一个人的满分,反复修改自己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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